文 ︱▲陈华

泰山产业领军人才，博士生导师，金融学教授

黄正

山东财经大学金融硕士研究生

图｜由作者提供

实现碳达峰、碳中和是我国向世界做出的庄严承诺，也是一场广泛而深刻的经济社会变革，为顺利实现“双碳”目标，我国适时选择碳市场定价机制来限制高碳行业碳排放。

商业银行作为活跃碳市场的关键参与者，一方面有助于全国统一性碳市场的完善与发展，另一方面也会受到碳金融市场的影响，因此研究碳金融市场发展为商业银行带来哪些机遇与挑战具有重要意义。

工业革命之后，近代和现代经济都是高碳经济，在这一发展模式下，全球工业化飞速发展，产品生产率大大提高，各国经济实力、综合实力大幅跃升，人类在近几十年创造的财富超过了过去几千年的财富积累。

然而，在工业文明创造出的辉煌成果背后还有随之而来的众多环境问题，如环境污染严重、全球温度上升导致的海平面上升、极端恶劣天气频发等。工业文明这种高碳模式完全没有节制，在大量消耗资源的同时忽视了保护环境和维持生态平衡，是不可持续发展的模式，因此推动经济社会低碳转型迫在眉睫。

2003年英国政府发布的题为“我们未来的能源：创建低碳经济”的《能源白皮书》中最早提出了低碳经济的概念，其认为人类社会要想实现可持续发展、向低碳社会转型，经济运行应该是以低污染、低能耗为前提的。此后，国际社会为控制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排放、应对全球气候变暖对人类经济和社会带来的不利影响，先后出台了《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京都议定书》以及《巴黎协定》，以对全球主要排放国施加硬性或软性约束。中国结合国内具体经济运行现状，为摆脱高污染、高排放大国的“称号”，于2020年9月22日在联合国大会上承诺，二氧化碳排放力争于2030年前达到峰值，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中国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承诺用全球最短的时间实现从碳达峰到碳中和，完成这一目标时间之紧，任务之重，要求政府、社会、企业和个人齐心协力。

为使碳排放量有效下降，我国借鉴国际经验并结合国内实际情况，分阶段引入碳市场交易机制。通过将二氧化碳排放权商品化，来限定企业碳排放量，促使企业创新低碳技术。商业银行作为碳市场的重要参与者，势必会受到巨大影响。

本文通过研究碳市场的建立与发展会对商业银行带来哪些机遇与挑战，以此厘清商业银行如何创新发展低碳金融从而实现商业模式革新、业务经营转型。

碳金融市场及其定价分析

（一）碳金融

碳金融是伴随着经济社会低碳转型而逐渐兴起的一个新领域。环视全球，对碳金融尚未形成准确的标准定义。狭义上讲，碳金融是指企业或个人在市场上进行碳排放权交易时导致的金融活动；广义的碳金融指服务于减少温室气体、促进节能减排的各种与碳减排项目相关的金融交易活动，具体包括绿色项目的投融资、碳排放权及其衍生品的交易和投资，以及其他相关的金融中介活动。

碳金融的发展最初起源于国际社会为应对全球变暖等气候问题所签署的一系列国际框架协议。工业革命之后，工业经济的飞速发展引致全球气候变化，带来众多环境问题。

为有效缓解经济发展带来的环境问题，实现可持续发展，积极应对气候变化和环境问题已经成为全球各国的共识。

1992年，《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签订形成了世界上第一个为全面控制温室气体排放所设立的国际公约，其确立了“共同而区别”的原则，即要求发达国家率先采取措施有步骤地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来应对气候变化，并通过向发展中国家提供技术与资金支持以提高全球减排能力。

1997年，作为《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补充，《京都议定书》设置了国际排放贸易（ET）、联合履约（JI）及清洁发展机制（CDM）三个灵活履约的市场机制，允许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通过碳交易履行减排义务或获得减排支持，由此构成了国际碳市场特别是国际碳排放贸易的基础。

国际上发达国家利用碳金融来推进低碳经济转型积累了较多的经验，也取得了较好的效果，我国借鉴国外经验以金融手段来助推“双碳”目标实现具有以下优势：

第一，中国作为碳排放大国，承受国际社会要求减少碳排放的压力较大，叠加中国承诺以更短的时间实现碳达峰、碳中和，要求我国尽快推动碳减排进程，但考虑到实现这一目标成本较高，需要资金量庞大，完全依靠企业自觉和政府补贴难以达到预期效果，而建立完善的市场机制，借助市场参与主体趋利性的特征来引导投资者将资金投入到绿色领域，补充碳减排资金池，能够更快更好地实现这一目标；

第二，我国明确提出要由高速度发展转向高质量发展，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日趋成为政策实施中的重点，而直接限制高碳产业发展，不仅有可能造成企业大规模破产，引发大规模失业，造成社会动荡，而且会引致商业银行不良资产陡升，积累金融脆弱性，引发系统性危机。而发展碳金融能够以市场化手段优化资源配置，为相关企业提供节能减排过程中的风险管理工具，从而利用市场手段实现风险转移、分散和对冲，确保经济在低碳转型中避免系统性风险的发生，保持社会稳定。

（二）碳定价机制

碳金融包括一系列促进节能减排的投融资活动和金融交易活动，其中碳定价机制的设定与完善是能否有效减少碳排放量的关键。

因为碳排放具有一定的外部性，对于造成碳排放的企业来说，其后果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会显现，碳排放并不会对自身造成即时、明显的消极影响，因此减排的内在动力并不足。这种外部性的修正通常需要政府通过出台相关政策等强制手段来实现，政府将碳排放权界定为一种有产权明晰的权利，企业获得这种权利需要付出相应的成本，常见的方式有两种：碳税和碳市场。

碳税是由政府指定碳价，按照企业排放量的多少来征收碳税，虽交易成本较低，但由于未限定排放总量，最终排放量的大小具有不确定性；碳市场是指由政府等主管部门将定量的排放配额分配给排放主体，碳排放配额仍有余额或不足的主体可以通过碳市场来进行自由交易，最终碳价由供需双方来决定。

相较于碳税，一方面，碳市场通过分配排放配额的方式直接限制碳排放总量，可以为排放主体明确减排硬性要求，更有利于碳达峰碳中和目标的实现；另一方面，碳市场以市场供求关系来实现配额价格发现，能充分反映当前配额总量设置合理状况，有助于为后续相关政策调整实施提供参考。碳市场在保证完成总量控制目标的同时，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全社会的减排成本，是中国实现“双碳”目标的主要政策工具。

（三）碳金融市场运行方式

在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上存在两个交易品种，分别是控排企业获配的碳排放配额和通过实施项目削减温室气体而取得的减排凭证（CCER）。

碳排放配额目前采取的是以强度控制为基本思路的行业基准法，基于碳排放强度和产品实际产量对企业免费配额，碳排放强度超过规定水平的，需要在碳市场购买碳排放权，碳减排积极有效的主体可以通过在市场卖出多余排放权获取收益，而未能达到碳减排目标的行为主体需要付出相应成本，体现了赏罚分明的原则。

碳市场的另一个交易品种是CCER，即生产者根据《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管理办法（试行）》参与自愿减排，经指定机构审定并备案的温室气体减排量。

CCER作为碳配额的有效补充，可以通过经备案的交易机构在碳市场进行交易，碳配额不足的企业在购买配额外，还可以通过购买一定比例的CCER来达到碳排放指标。此外，由于CCER并不能完全抵消限排企业碳排放限额，其价格通常低于配额价格，可以帮助生产者以更低成本履约。

（四）国内碳金融市场发展现状

相较于国际，国内碳市场起步较晚，总体仍处于发展初期。中国2011年在7个省市开展了碳排放权交易试点，由此开始了碳排放权交易机制及市场建设的探索。

2017年底，国家发改委发布《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方案（发电行业）》，计划用三年时间完成全国碳市场建设，标志着中国碳排放交易体系完成了总体设计。2020年底，生态环境部出台《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印发《2019—2020年全国碳排放权交易配额总量设定与分配实施方案（ 发电行业）》，正式启动全国碳市场第一个履约周期。

十年碳交易试点的经验、不断完善的市场建设总体方案以及全面的制度保障，全国碳市场发展的蓝图已基本架构完成。

2021年7月，全国性碳排放交易市场正式落地，占全国碳排放40%以上的超2000家发电企业作为首批交易主体进入市场交易，中国碳市场超过欧盟成为全球覆盖规模最大的碳市场。

随着全国性碳交易市场的建立和逐步完善，地方性碳交易市场所在行业及相关企业将逐步纳入全国碳交易市场，地方碳交易试点稳步退出。

在全国性碳市场统一阶段，主要具有以下特点：

1. 交易规模大。全国碳市场一经启动交易即成为全球覆盖温室气体排放规模最大的碳市场。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第一个履约周期于2021年12月31日顺利结束，自2021年7月16日启动共运行的114个交易日内，碳排放配额累计成交量1.79亿吨，累计成交额76.61亿元。

2. 碳价较低。全国碳交易市场开市首日收于51.23元/吨，同期欧盟成交均价为52.50欧元/吨，比较二者交易价格，中国碳交易市场价格和欧盟碳交易市场价格刚好抵上一个汇率。碳交易价格过低，就不能对企业排碳量形成有效约束，只有逐步缩减配额总量、提高碳价，才能倒逼企业使用清洁能源，进行减排技术创新。

3. 以现货交易为主。不论是区域分散试点阶段，还是全国性统一阶段，国内碳市场交易仍以现货交易为主，碳市场金融产品缺乏；反观欧盟碳市场金融产品丰富，碳期货交易活跃。主要以现货交易，难以为市场注入充分的流动性支持，不利于碳市场价格发现和风险管理。

4. 免费配额。国内碳市场目前采取的是以强度控制为基本思路的行业基准法，实行免费分配。强度是指生产每单位产品排放的二氧化碳。在基于碳排放强度的分配方式下，企业获得的配额数量可以根据企业的实际产量进行调整，这意味着只要企业碳排放强度小于规定标准，总碳排放量并没有限制。

中国金融学会绿金委课题组近期发布的一份报告估算，在未来30年碳中和背景下，中国的绿色低碳投资累计需求会达到487万亿元，碳市场的建立对这一目标实现发挥了杠杆作用，能够大幅度降低财政资金投入。

作为碳减排重要的金融基础设施，未来全国碳市场通过优化价格交易机制，吸取国际碳市场经验，丰富碳交易金融产品，多措提升市场交易效率，吸引更多的市场参与者，可以活跃国内碳市场交易，有效提高碳市场价格发现、风险对冲的功能。

碳金融市场

给我国商业银行带来的机遇

（一）提供中介服务，获取中间业务收入

碳市场是碳排放权交易的市场，其本质是金融市场，客观需要中介机构来活跃市场。商业银行通过其在信息、资金及信用等方面的优势为企业提供中介服务不但可以节约企业交易成本，还可以避免因设立专门的碳市场中介机构造成的资金浪费问题。

一方面，随着碳市场逐步开放交易主体，适时引入机构投资者等非履约主体，商业银行以“做市商”的身份参与碳市场交易，通过买卖碳排放权，能大大提高碳市场交易量和流动性，促进碳市场价格发现，获得价差收入；

另一方面，商业银行接受有资格参与市场交易的企业、投资机构及个人的委托，为客户办理碳排放权买卖，赚取佣金收入。在商业银行信贷业务利润逐渐降低的背景下，商业银行通过拓展新的业务来源，来创新中间业务，利润高、风险低。

（二）碳减排倒逼企业技术创新，绿色融资需求增加

碳价是决定碳市场能否充分发挥作用的核心，是激发经济社会相关主体革新技术的动力源泉。我国配额分配虽然目前仍以免费分配为主，碳价相对较低，但未来随着我国对碳排放总量配额的控制持续收紧，碳排放配额供给过剩问题将得到解决，碳价从中长期来看会呈现上涨趋势，更加合理有效。

排碳成本的上升将倒逼企业开展低碳技术研发创新，推动经济社会的低碳转型。未来不仅更多的低碳企业逐渐浮现，越来越多的高碳企业也会支持清洁能源、节能环保、碳减排技术的发展，降低碳排放量，融资需求不断增加；另外，商业银行发展绿色金融支持碳中和目标，既是落实党和国家意志的体现，也符合监管部门要求。

近年来，人民银行创设多项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引导和支持金融机构优化信贷结构，加大对绿色金融领域的支持力度，取得较好的效果。今年10月份，人民银行正式推出了碳减排金融支持工具，加上最新的煤炭高效清洁利用专项再贷款，未来人民银行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总量将继续走高，商业银行发放绿色贷款的边际成本更低。因此，绿色信贷市场未来潜力巨大，商业银行适时调整信贷结构加大对绿色企业的贷款发放力度，不仅有利于实现社会低碳经济转型，也将获利丰厚。

（三）创新碳金融产品，拓展碳金融服务

随着我国推进碳交易的统一碳市场建设，对于银行业而言，不仅意味着上述资产业务、负债业务、中间业务的拓展，还可以创新出更多的金融产品，如低碳信用卡、碳基金、期货等金融衍生产品。

低碳信用卡可以倡导个人绿色消费、帮助持卡人践行低碳生活方式。国内兴业银行推出以新型可降解材料制成的低碳信用卡，建立低碳信用卡专属网站来为持卡人提供测算自身碳排放量以购买碳减排量的渠道来实现个人碳中和；碳市场交易初期入场资格需要审查，散户群体难以进入这一市场进行交易，商业银行就可以创立专门投资碳市场的基金，汇聚投资者资金进入碳市场，不仅可以通过对碳排放权价格的预测获得收益，为投资者拓展投资渠道，还能活跃市场；期货、期权等衍生产品的发展可以充分发挥碳市场价格发现、资源配置和风险管理的功能，为碳金融市场提供新型的投融资工具以及风险管理工具。

碳金融市场

给商业银行带来的挑战

（一）高碳行业产能面临压降，商业银行信贷结构亟待调整

根据生态环境部发布的《关于统筹和加强应对气候变化与生态环境保护相关工作的指导意见》，为实现“双碳”目标未来碳减排涉及的重点领域是能源、工业、交通、建筑。

在这一背景下，相关行业节能减排外在驱动力不断增强，短期内，高碳行业面临低碳转型压力的同时，作为行业信贷资金的提供者，商业银行信贷结构调整承压也将不断增大。

过去在碳中和目标尚未落实，碳市场尚未建立发展的背景下，传统高碳行业以盈利能力稳定、资金需求规模大、经营风险小及多为国有背景的特点，成为银行欢迎的信贷投放对象。

考虑到宏观政策引导和市场需求转变，节能环保、新能源、清洁建筑等成为未来行业发展主攻方向，高碳行业将面临大规模洗牌，快速开发出有效减排技术的企业，能通过产量提升、成本降低迅速抢占市场份额，赢得先机。

伴随着我国经济社会低碳转型进程的加快，高碳排放企业转型风险高增，商业银行存量信贷质量恶化压力凸显。尤其是煤炭、交通、化工等碳排放相对较高的传统高碳行业若未能及时创新低碳技术，产能将进一步被压降甚至破产，商业银行可能面临客户流失引发的经营问题，如何安全有效调整信贷结构、寻找新的客户来源成为商业银行新的挑战。

（二）商业银行信用风险增加

碳金融市场在推动高碳排放行业转型的同时，也为低碳行业提供了契机，商业银行信贷结构在向绿色信贷倾斜的同时，应谨防转型期的信用风险。

第一，高碳行业融资成本的上升与新能源发电成本的下降，共同推高了商业银行传统棕色资产风险，导致金融脆弱性显著增加。一方面，随着国内碳市场交易机制的不断完善，碳价将更加合理有效。全国统一性碳市场2021年12月31日收盘价为54.22元/吨，较同年7月16日首日开盘价上涨13%，未来碳价有望进一步走高，这将迫使高碳企业分配资金到技术改造、节能减排等活动，短期内导致成本上升、盈利收窄甚至亏损，财务状况的恶化致使其还款能力不足，违约概率上升，对商业银行的投资和信贷业务产生冲击；另一方面，碳市场涵盖主体的纳入通常以行业为单位，作为产业链的中的一环，某一行业的退出可能造成整个产业链条的集中违约，风险传染性强，商业银行面临信用风险大。

例如，煤炭行业的碳排放限制，为产业链下游客户供应量减少，下游厂商或将面临减产、停产的风险。尤其是信贷业务集中于高碳行业或区域的中小银行，大型高碳企业客户的违约，可能会引致其贷款质量恶化，破产风险增大。

第二，低碳技术同通信、芯片等其他高科技技术一样是厚积薄发的过程，前期基础技术积累通常较为漫长，而商业银行绿色贷款的投资对象大部分涉及的正是投资研发新能源、节能减排等技术密集型的产业，往往具有资金需求量大、贷款周期长、不确定性强的特点，绿色低碳技术的效率和收益短期内也难以达到预期的效果，导致商业银行对低碳行业前期投入的信贷资源存在着较大的风险。

（三）商业银行缺乏相关业务经验，人才紧缺问题突出

第一，我国在2011年就开始碳排放权交易试点，但这期间商业银行对碳金融市场布局一直不温不火、积极性较低，直到最近全国性统一碳市场建立，政府明确表明通过建立发展碳排放市场实现经济社会低碳转型的决心，布局碳金融市场才逐步被银行业提上日程。

然而，碳交易作为一项全新的业务，客观要求商业银行提高对政策解读的专业性，熟悉碳交易规则，创新碳交易相关的金融产品，但目前相关政策尚未允许商业银行参与碳市场交易，国内银行缺乏碳交易具体实践和相关经验。

第二，绿色贷款项目中有关企业节能环保及环境违法的信息成为商业银行发放与否的重要参考，而大多数银行由于过去涉足较少，银行内部相关信息储备欠缺，同业间也缺乏数据信息共享机制。同时，一些政府环保部门发布的企业环境违法信息时效性不够，信息披露不完全，影响银行绿色信贷的执行效果。

第三，“双碳”目标的实现涉及产业结构、能源结构的调整，未来绿色信贷资金的投放重点集中在新能源、碳捕获等技术密集型行业，绿色信贷业务的开展将涉及环境评估、碳核查、碳会计等多个方面，这需要既有金融基础功底又精通多领域的交叉型人才，商业银行亟待建立更加完善的人才培养机制。

我国商业银行

应对碳金融市场发展的对策建议

（一）调整资金投向，优化信贷结构

伴随着全国性碳金融市场日益成熟，我国经济产业结构转型进一步深化，商业银行作为现代金融体系的核心，其信贷业务发展的重点领域也必然随之调整。

鉴于国家低碳经济发展规划中清洁能源所占据的重要位置，未来有关清洁能源的投资需求巨大，叠加技术发展将有效降低清洁能源使用成本，增加企业效益，金融机构应该在新增投资和贷款中加大对风能、核能、太阳能等清洁能源和能效项目的配置，有序降低高碳资产配置比例，实现低碳转型。

一方面，对高碳企业客户进行跟踪调查、风险评估和动态监测，对于研发碳减排或先进工艺流程改造有成效的企业，通过调低信贷利率、扩大信贷规模来对其形成激励，以促进高碳企业向低碳企业的转型来实现信贷结构的优化调整；

另一方面，对于未给出减排措施或低碳技术研发规划的企业，商业银行应及时规划贷款退出方案，有序稳步降低高碳资产占比，聚焦减碳和增汇，将更多资金投放到绿色贷款领域，促进社会经济低碳转型，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低碳转型过程中，低碳技术的更迭预示着大量的资金需求，清洁能源、绿色建筑、绿色交通等能有效降低碳排放的领域是未来发展方向。为此商业银行应及时完善贷款评估模型，将环境、社会和治理理念融入到投资和信贷业务中去，根据不同企业间的技术研发能力和社会责任承担能力，明确贷款优先次序，合理分配信贷资源，将信贷重心逐步向低碳企业转移，替换原有高碳客户。

（二）创新商业模式，提高风险控制能力

“双碳”目标下中国将逐步由以煤炭、石油等高污染为主的能源结构向绿色可再生能源转型，传统低效高耗能行业或企业在产量方面将面临更多限制，部分高碳行业或企业或将逐步被市场淘汰。

因此，一方面商业银行为防止信用风险敞口的扩大，要明晰国家重点调控的限制类以及有重大环境风险的行业，将其纳入监测系统管理，前瞻性地做好信贷压缩、退出和资产保全工作；另一方面，也要避免因“一刀切”式的抽贷、断贷而造成的市场恐慌和风险集中暴露，在做好收贷、压贷的同时，满足现有客户有关碳减排方面的金融服务需求，根据客户实际情况提出相应的对策建议，提高客户应对气候环境变化的风险管理能力，促进客户绿色低碳升级改造，实现共赢。

同时，考虑到低碳产业技术研发预期不稳定的特点，在绿色信贷投放过程中，商业银行应注重提高风控水平。

一是要求企业周期性提供技术研发、节能减排等信息，动态监测减排水平，评判贷款效益；二是运用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等金融科技手段针对企业开展气候与环境压力测试和情景分析，量化评估环境气候变化带来的风险，做好应急预案；三是针对部分投资金额较大、回收期较长及风险程度较高的低碳企业和低碳项目，可以通过银团贷款、联动风投机构等商业模式，来有效降低风险承担。

（三）加强同相关机构合作交流，重视碳金融专业队伍建设

随着我国碳中和进程逐步推进，全国统一性碳市场正式成立，碳金融的需求也将不断提升。对此，商业银行应积极开展外部合作，加快充实碳金融专业人才储备，为碳金融业务发展蓄力。

第一，加强与国际同业在碳金融领域的交流合作，学习借鉴开展碳金融业务的经验，提高碳项目评估、风险识别分析能力，增强碳金融业务核心竞争力；

第二，与国家相关监管机构及管理部门建立有效沟通机制，及时把握政策动向，调整业务重心，获取企业节能环保信息，提高业务开展效率；

第三，积极引进交叉学科型人才，加强自身现有队伍能力建设，定期开展碳金融、行业碳排放水平以及减碳技术等内容的培训，提升从业人员碳金融、绿色贷款业务的专业能力，打造碳金融专业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