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工业为核心的实体经济部门是国民经济发展和人民幸福生活的物质基础。目前,我国人均GDP尚未跨入高收入国家门槛,整体发展水平离中等发达国家还有较大距离;国际环境错综复杂、不确定性因素增多使我国产业链供应链和经济安全问题凸显;碳达峰碳中和与进一步改善生态环境的任务仍然艰巨。这些都要求我国必须深入推进新型工业化。
金融是国民经济的血脉,增强我国科技创新能力、提高我国产业技术水平和全球价值链地位都需要金融充分发挥作用。近期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门联合印发《关于金融支持新型工业化的指导意见》,提出“为建设以科技创新为引领、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扎实推进新型工业化,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高质量金融服务”。
一、新型工业化阶段、条件和环境变化对金融创新提出新要求
我国在2010年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和第一制造业大国。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2024年我国经济总量占到全球的16.8%,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27.7%,商品出口额占全球的14.6%,一批产业的规模及技术水平已进入世界前列。我国工业化的成就的取得离不开金融业发展、创新提供的重要支撑。当前,我国新型工业化的阶段、条件和环境发生巨大变化,对金融创新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国的发展阶段正在变化。改革开放后很长一段时期,我国科技、产业发展处于跟跑阶段。由于产业技术水平与发达国家存在较大差距,因此在技术路径、应用场景、商业模式等方面都有成熟的经验可供借鉴,金融机构同样也面对较低的不确定性,不用考虑技术路线是否成功、应用场景和市场需求是否存在等问题,其发展的关键是看准具有竞争力的企业并予以更多的金融支持。
但随着我国科技和创新水平的提高,特别是我国已具备能力进行前沿技术创新、在许多方面已处于世界前沿,科技、产业发展正进入“无人区”,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供借鉴,技术路线、应用场景等方面的不确定性提高。金融机构也因此要面对更大的不确定性,如何选择最有可能成功的技术路线、应用场景、商业模式等加以支持,成为金融机构面临的巨大挑战。
我国企业国际化水平也在变化。虽然我国自2010年就已成为世界最大的商品出口国,但在较长一个时期里企业的国际化水平仍不高,企业主要依赖对外贸易的形式进入国际市场。相应地,金融机构除了对实体经济的生产活动提供融资支持外,其国际化水平同样较低,相关跨境金融服务主要有出口信贷、信用担保、出口信用保险等,以支持投入品进口和最终品出口。随着自身技术、管理等能力的提高,我国企业通过对外直接投资实现更大发展的需要应运而生。我国积极推动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加强“全球南方”国家间合作,新冠疫情后全球供应链重构、美国加征关税等因素,也进一步加快了我国企业海外投资的步伐。我国企业大规模出海形成对在东道国经营资金的巨大需求,为我国金融机构的海外发展提供了机会。
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深入推进。金融业具有悠久的历史,在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陆续产生了信贷、担保、租赁乃至期权、期货、股票市场等金融产品或业态,并已趋于成熟稳定。信息通信技术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传统金融业的效率,并能显著改变金融业的商业模式和业态。互联网、区块链、人工智能等技术的高速发展,驱动着包括金融业在内的各行各业发生深刻变革,不仅进一步推动传统金融业务发生重大改变,还催生了以比特币等虚拟货币为代表的全新金融产品或业态,例如,美国发布《天才法案》正式允许符合条件的机构发行美元稳定币,以期巩固美元主导地位。与此同时,跨境电商、元宇宙等的发展也对数字金融产品提出了新的需求。
二、推进金融创新更好支撑新型工业化的建议
《关于金融支持新型工业化的指导意见》提出了“到2027年,支持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的金融体系基本成熟”的明确目标。面对中国发展阶段、条件和环境的变化,需要加强金融创新,构建同推进新型工业化相适应的金融体制,加快金融强国和制造强国建设。加快金融科技创新。面对汹涌的数智化浪潮,金融机构必须加快数字化转型,一方面要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数字技术改造提升传统金融业务,另一方面要高度重视颠覆性数字技术所催生的新型金融服务和应用场景,在满足经济社会发展需要的同时,抢占全球金融新赛道的制高点。针对制造业发展,重点完善和创新服务生产活动的供应链金融、面向消费者的数字信贷与数字支付等金融产品。
大力发展耐心资本。面对我国科技和产业发展进入“无人区”后,技术路线和应用场景的不确定性提高的现实,要在信贷、担保、抵押等传统金融业务基础上,大力发展适应更高不确定性、具有更强风险承受能力的金融业务。鼓励国内外各类企业发展天使投资、风险投资、私募股权投资,支持探索面向颠覆性技术产业化的金融商业模式创新。增强科创板、新三板服务未来产业以及科技初创企业、高成长科技企业的能力。加快金融业国际化步伐。我国金融机构不仅要利用数字技术提高跨境支付的便捷性和安全性,有力支撑商品进出口和跨境电商的发展,而且要积极进行国际化布局,在海外设立分支机构,开发东道国本地化业务,为我国制造企业“走出去”的跨境贸易、跨境投资并购、海外实体经营提供包括贸易结算、资金管理、投融资等在内的多元化综合服务。
深化公司治理改革。为更好地服务颠覆性技术产业化和未来产业发展,金融机构需要优化内部治理机制,在加强防范金融风险的同时,增强业务部门与员工应对高不确定性的能力、激发其应对高不确定性的动力。要深化政府投资基金、国有企业基金、保险公司等长线资金治理机制改革,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加大对未来产业的投资力度。
加强金融监管创新。我国金融机构在新技术、新模式、新业态、新市场等方面的创新发展,需要在确保金融创新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开展探索。金融监管机构要充分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新一代数字技术,增强对市场风险、信用风险等的风险监测和管理能力,加强与我国企业出海的重点国家和地区在金融监管领域的国际合作。
编辑|谢邦彦